工人日报记者 李润钊 罗娟

当从北京亦庄走出的人形机器人夺得全球首个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冠军；当安徽合肥聚变实验室里的“人造太阳”首次实现“亿度千秒”的高质量“燃烧”；当高位截瘫患者靠脑机接口仅凭意念就能操控轮椅下楼遛弯……在全国两会现场，代表委员“蓦地”发现，政府工作报告中的未来产业已近在眼前。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推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

随着未来产业的浪潮奔涌而至，一个个叩问也被带到了两会会场——未来产业还需要工人吗？未来工匠究竟“长”什么样？又该如何锻造未来工匠？

未来已来，匠心何往？

“和人工智能比效率，我们靠过去那种‘拼手感’的方式肯定行不通了。”江铃汽车模具钳工首席技师刘辉代表在审议政府工作报告时谈起自己的困惑，“时代发展太快了，行业数字化、智能化程度不断提高。在我们生产车间，生产线只需12秒就可以实现4种车型的切换生产，430多台机器人24小时忙碌，自动化率达98%。”

当传统产业加快焕新，新兴产业加速领跑，未来产业加力“生根”，匠心的价值又要如何重塑？

中国电气装备集团副总经理张帆代表用一块看似寻常的硬纸板给出了他的答案。“这是特高压变压器的关键材料——绝缘纸板。它的原材料曾一度被国外巨头垄断，现在我们用AI推算出了纸浆的最优配比。”张帆代表坦言，“人工智能+智能制造”代表着未来产业的发展方向，“以前工匠靠着绝缘件装配的微妙手感、焊接温度的毫厘把控这些‘肌肉记忆’勇闯科技创新的‘无人区’，现在工人将经验转化为AI可读的算法语言，驱动AI跑出科技创新的‘加速度’”。

张帆代表坚信，这块绝缘纸板证明：发展未来产业，工匠是不可替代的核心角色，匠心是产业迭代的推动力量，未来产业终将通过人机协同，实现价值升级。

即便已经有近万台人形机器人在无人车间里拧螺丝，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研究员赵晓光委员也依然信奉“匠心的价值”。她坦言，如果仅仅依靠堆人头、堆数据，具身智能产业的发展道路总有尽头。

未来工匠，何谓未来？

未来工匠究竟要具备怎样的能力？“技能型、创新型、复合型”“适配人工智能、高端制造、绿色低碳”……代表委员的答案在会场漾开“想象的涟漪”。

“未来工匠要能做AI最可靠的‘伙伴’！”作为国内较早一批专注于湿电子化学品研发生产的技术带头人，兴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党委副书记李少平代表抛出了自己的答案。在他看来，未来工匠的核心职责，就是成为AI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关键时刻“接手”，处理那些AI无法应对的突发问题。

而对于包头稀土研究院稀土储氢材料方向技术带头人李宝犬委员而言，关于未来工匠的“想象”就藏在他带徒的“原则”里。

在改进合金配方，让稀土储氢材料存得更多、放得更稳、用得更久的淬火过程中，李宝犬委员并不会把配方直接告诉徒弟，而是要带着他们一起“寻找”。他坚信，未来产业是“从0到1”的先发布局，注定了其发展的核心就是创新，特别是重大原创性、颠覆性创新。因此他认为，未来工匠就要有敢于试错的勇气。

“智能设备再先进，也要靠人来操作、维护、优化和创新，没有一线工人的经验和技能，再高端的产业也难以落地。”中车齐齐哈尔车辆有限公司货车分厂特级技师王海代表认为，未来工匠要具备人机协同、数字应用、岗位创新3项核心能力。

在参加政府工作报告审议前，刘辉代表问了DeepSeek“未来工匠是怎样的”。

“DeepSeek告诉我，未来工匠要具备数字素养与技术适应力，要具有创新思维与问题解决能力，要培养敏捷学习与持续进化能力……”刘辉代表说。

这和王海代表从岗位经验预测的答案不谋而合。

未来工匠，如何培育？

萌发、成形、起势……未来已来，要如何锻造未来工匠？

“对于脑机接口等未来产业而言，我们目前最缺乏的是源源不断的人才供给。”天津大学副校长明东委员认为，“随着未来产业的快速崛起，职业院校的专业建设必须摆脱‘追着产业跑’的被动局面，转向‘拽着产业飞’的主动引领。”

明东委员建议，要树立全新的教育理念和思路，在提升人才培养前瞻性、构建高层次国际化人才培养新生态等方面寻找解决对策。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总工会界别委员聚焦高质量劳动创造促进高质量发展、在人工智能背景下健全终身职业技能培训制度等职工急难愁盼问题，建言献策、凝聚共识,为锻造培育未来工匠开辟了一个更为立体的路径。

总工会界别委员们呼吁，要落实技能评价改革与“人工智能+”行动标准要求，组建由行业主管部门牵头、龙头企业主导、院校与行业协会等多方参与的标准开发更新联盟，将AI技术能力纳入相关职业技能等级评价指标；要加快AI领域新职业认定，完善资格等级与职称学历双向认定机制，推动标准与教学培训评价全链条衔接，按工学一体化要求规范课程建设，形成“培训—评价—激励—就业—保障”全链条闭环，增强劳动者终身培训内生动力。

“面向未来，我们手中的秒针从未停摆……”代表委员们说，培育未来工匠，是“将来时”也是“进行时”。

（工人日报北京3月8日电）